天堂
http://dorling.blog.95180.com
blog.95180.com
|
首页
|
日志
|
相册
|
影音
|
圈子
|
好友
|
留言
|
链接
|
欢迎大家来我的博客
日志分类
网摘
最新评论
所有日志
>
网摘
> 有缘又如何
有缘又如何
(2007-5-5 20:43:44)
从十七岁的偶遇开始,她和他有缘几度重逢,上天对他们的赐与几乎到了奢侈的地步。然而年轻而脆弱的他们如何承载?或许,他们之间本无缘……
一
我十七岁的生日,是独自一人在学校度过的。那是一个炎炎夏季,大地被过份充足的阳光照射着,知了的叫声在夹着热气的微风中格外刺耳。我们学校的背后,有一条静谧的石板小径,从这条小径,可以走到隔壁美院的教学大楼。小径很窄,只容两人并排通行,路的两旁,树木参差不齐,枝叶相连,密密匝匝,正午的太阳,也只能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星星点点的光,就象在石板上钉上几个耀眼的亮点。夏日,小径自然就成了最好的纳凉去处。
那天傍晚,我特意穿上母亲从千里之外寄来的生日礼物——一件纯棉质地的白色无袖衬衫,和一条同样质地的白色A型长裙,夹着一本小说在小径上散漫地走着,齐肩的直发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飘起,那种感觉,轻颖得象要飞了起来。
小径在一棵大树下转变了方向,转角处,一个支在地上的画架和细心作画的青年挡住了我的去路。青年留着一头稍长的头发,零零乱乱地竖在头上,一付无拘无束,无羁无绊的样子。我走过去,他忙侧身让我,不宽的小路,被他大大的画架占去了大半位置,我也只得侧着身,勉强跨了过去,谁知却把插在画板上的红色画笔撞了下来,画笔落在我长长的白色裙摆上,勾勒出一个大大的红点。
“哎呀!”我提着裙子叫了一声。
青年急忙拾起画笔,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我气恼地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这可怎么办?”
他说:“也许能洗得掉。”
“洗得掉?”我说,“洗掉也是个痕迹啊!”
我看了看画架上的画,画上画着一条小路,还有一个未画完的少女的背影,我更气恼,说:“我还以为画什么呢,这水平也值摆这么大的阵势?这可是路啊,是人过的,你怎么能在路中间挡着呢!”
他被我的话激怒了,说:“不就是一条裙子吗,赔你就是!”
“你赔得起吗?”我摔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回走。
我十七岁的生日就是过去了,想着这个生日,想着母亲的礼物,我差点掉下泪来。
二
那条长长的白裙在我反反复复的搓弄下果然还是留下了一大团殷红殷红的痕迹。我带着满腹的不愉快度过了一个署假。
随着生日的渐渐远去,我也渐渐把裙子的事忘了。
一个清冷的秋日,我闲得无事,想起了那条很久未去的小径。我又抱着一本书,走进了阴冷的林间小径。
远远地,我又看见了那个支在路旁的画架,只是换了个方向。作画的人背朝着我,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依然蓬乱的头发。
画架还是占了小径一大半,他还是挡住了我的去路。不知是天气的清冷还是时间也有些久远,我已没有心情再与他理论。我悄悄地走到他身后,那画板上还是一条深不可及的林萌小道,只是天色晦暗,十分压抑。
虽然我对画从来没有研究,但以外行的眼光还是看得出这幅画与上次那张画的差距,我突然想起我曾说他水平不怎么样还摆如此阵势,难道这么久来他一直在画这条路,一直在证明他的水平足以摆这种阵势?
“怎么这么阴暗啊!”我脱口而出。
我的话将他吓了一跳,他的手抖动了一下,暗灰色的石板路上点上了一个大大的红点。
“哎呀!”我伸手捂住嘴巴。
他站起身来,看着我,眼里突然露出喜悦的光,忽又转过身去,发现新大陆似的用手中的红色在那点红迹上拼命画开去。
我叫道:“哎,你这画不要啦!”
他没有理会。
不一会儿,那红点变成了红衣少女的背影,依树而立,静静地眺望着远方。
我看看画,又看看自己身上水红色的瘦身外衣,不知说什么。
他说:“这下不暗了吧。”
“真漂亮!”我由衷地赞叹到。
“你是说景,还是说人?”他问。
我笑了,没有回答。
他弯腰取下挂在画架旁的塑料袋子,塞到我手里,说:“许久不见你来,我还以为这裙子送不出去了呢。”
我迟疑地看着他。
他说:“接着吧,这是你的,我可不愿意送东西给别人。”
我接过袋子,那熟悉的白色透过透明的袋子呈现在我眼前,我说:“我可不愿意让人家赔东西,这是你愿意赔的啊!”
他笑了,那样子竟有几分可爱。
与他的相遇,勾起了我对画的几分兴趣。那段时间,我常兴致昂然地走进小径,希望与他探讨作画之功,却总是失望而归,他奇迹般的消失了。
日子一天比一天冷,我仍常常一个人漫步小径,好象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我后悔,只是猜他是美院的学生,竟没有确切证实过,更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我的十七岁,就这样在淡淡的遗憾中结束。十七岁结束了,而那一缕遗憾却悄悄留了下来,演变成悠悠的思念,在以后的岁月里常常不经意地升起,就象一丝淡淡的雾气,挥之不去。
三
几年以后,我分配到一家大型国营企业宣传科工作。我不相信世界有这么巧的事,我竟戏剧般地与当年在小路上作画的美院学生成了同事,他就坐在我的对面。
上班的第一天,科长领着我一一见过科里的同事,然后指着我对面空着的座位说:“对面这位叫杨炯,美工兼摄影,以后你们合作的机会很多。这家伙,又不见了!”
我很想知道这位合作伙伴是谁,可是这一天他都没露面。
当我第二天来到办公室的时候,我们同时惊讶地叫了一声:“是你!”
同事们围了过来,你们认识?
我怕他说出我们曾经有过的巧遇,急忙接过话来:“是啊是啊,以前见过面。”
他用手向后捋了捋蓬松的头发,诡诘地说:“没想到,这世界还挺小的。”
于是,我和杨炯成了搭挡。我们一起到基层采访,一起制作宣传稿,倒也合作挺好。他不但画很漂亮,一手字也颇对得起美院多年的培养。大概艺术是相通的吧,这家伙摄影技术也不赖,很得大家的好评。只是他天生一付不受羁绊,不受约束,与企业这种非常规范化的生活有点格格不入。好在我们的工作也不是太多,有一些时间供他开小差。
难得遇上我们闲下来而他也在办公室的时候,我们便天南海北地闲谈起来。他问我:“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失业了怎么办?”
“失业?”我正好喝了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你有没有搞错,国营企业能让你失业吗?想到一辈都只能干这一样工作,我倒真希望让我失一次业。”
他问:“你今年多少岁了?怎么还那么小呢?”
我放下水杯,说:“我多少岁关你什么事?”
他笑笑,又问:“哎,怎么没见你穿那条白裙呢?”
我紧张地看看周围,幸好同事都不在,我没好气地对他说:“我警告你,不许对任何人讲那件事,那破裙子,我早就扔了!”
“怕人家以为我送东西给你?送了又怎么样?”
“你!”我决定少理他,以免弄出什么误会。
一天, 办公室只剩下我和他,他突然告诉我说他要离开厂。
我奇怪地问:“为什么?”
他说:“你不认为,我们一直都在尽心尽力地做一件没有意义的事吗?我无法忍受。”
“出去打算做什么?”我问。
他说:“说不准。”
我又问:“你真的决定了?”
他有点严肃地看着我,说:“跟我走,好吗?”
我瞪大眼睛,问:“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象是自言自语地说:“我是说,愿不愿意跟我闯天下?”
我被他的话吓坏了,这算什么?这就是求爱吗?
我自幼过惯了稳定平静的生活,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个安稳的职业,在下海还没有成为大气候,国企还没有任何衰退迹象的时候,我怎么舍得下这安安稳稳的职业,象一叶扁舟在风雨中飘摇?对于他的离去,就算有很多的不舍,我也无法将终生系在这个飘逸不定的船只上。
我低下头,故意不懂地说:“你不是说我太小了吗,我想我还无法适应外面的生活。”
他转过身来,将头凑近我耳畔,轻轻地说:“我等你,三年,五年,也许要不了那么久。”
我抬起头来,我第一次发现,他深不可测的眼底,除了那无拘无束的狂野,还有一份摄人的温情和无尽的眷恋。
四
他走了,一股从未过的孤独悄悄爬上我心头,我那不大的办公室里,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座位一直在我面前空着,一种淡淡的思念也就常常从那空着地方不经意地向我袭来,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知道,他又在我面前消失了,就象当年消失在那条幽静的小路上一样,而这次却不会再有巧合的事了。
但我却仍然时不时的问自己,你长大了么?你能舍弃你现在的一切么?我不能回答。
我不知道自己内心到底有了几分成熟,只有在外形打扮上努力扮出成熟像。我常在无聊的双休日上街闲逛,希望能从这里找到几分女性的成熟感来。这些年,优雅别致的时装屋如雨后春笋般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升起,而欣赏这些春笋般的时装屋陈设的商品,就是一种非常美好的享受。
一日,我走近了一家夹在众多装饰豪华的时装店中间的一家不起眼的小小时装屋,店面不大,整整齐齐排了一排端庄、娴熟,式样新颖的职业女装。我挨个看过去,目光落在了一套银灰色短裙套装上。
“试试吧,这套时装非常适合你的身份。”小店老板走到我面前,说。
我转过头来,不禁愣住了,真有如此巧的事,竟然让我再次遇见了他!
“你!”他显然也很惊讶,一脸的笑凝固了。
几年的飘泊,他成熟了很多,一身的装扮干净利落。
我转过头,不敢再看他,故作镇静地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
我有些紧张地换上衣服,左扯右拉,生怕哪里没有穿戴整齐。弄了半天,终于还是镇定地走出来站到了落地穿衣镜旁。
他悄悄地走到我身后,细细地看着我。
“我,长大了么?”我极力控制着自己,说出这话,眼睛还是忍不住有些润了。
他深深点了一下头,说:“长大了,不过,还是以前那种清纯的打扮更可爱。”
他从另一边挑了一条淡兰色印花长裙,说:“试试这条。”
我穿上长裙站在镜前,那种飘逸的感觉又回到了我身上。
他说:“长大了,才知道什么最适合自己。”
我懂他的意思,这么多年,他也悟出了,我们都不适合对方,我不适应他的飘荡,他也适应不了我的平静,我们永远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这样,我在明处,他在暗处,为什么非要等到老天安排的巧遇呢?我无话可说。
既然这样,我决定马上离开这里,我很平静地对他说声“再见”,转身就走。他抓住我的手,一把将我拽了进来。
他说:“难道我等来的,就是无话可说吗?”
我笑了,说:“如果你等不来呢?”
他无语。
……
从他的小店逃出来,我走进了美发厅,剪掉了一直不忍剪掉的披肩长发。
回去的路上,风轻轻地吹着,阳光暖融融地洒满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平日并不刺耳的汽车嗽叭声无休止的响着,搅动着隐藏在心底的那一丝久不触及的疼痛。
发表评论
|
查看评论(0)
| 流量(193)
评论列表
发表评论
首页
|
日志
|
相册
|
影音
|
好友
|
留言
|
链接
|
Copyright 2006 www.95180.com, All Rights Reserved.